3. 陪葬(第1/1 页)
皇帝下葬,陪葬自然越贵重越好。
“丰宣皇帝的陪葬还没有这一半多,”崔仪将册子看到底,“礼部给足了面子。”
卫泠没有正式登基,不过是难得仁爱和气的君主,行军时也亲民近人,比起丰宣不知要好多少,礼部的人暗中惋惜,数量上远超规制,崔仪只当没看见,将册子又递了回去。
她听见卫秀继续说:“除了这些陪葬,礼部还要请太清道观的道士来做一场法事。”
病去的人容易留恋凡间,寻常人家若有病去的也会办法会。
崔仪挑眉:“太清道观的人答应了?”
“应下了,”卫秀颔首,“当初您与父亲出征长戈山,战胜后抚慰了每一户身亡将士的家人,道观听闻此事,感你们二人的这份善举,倒是应得容易。”
长戈山的事,是崔仪难以忘怀的回忆,她静了一会儿才问:“王厌也会来?”
“王三公子身受官职,天子驾崩,操办法事,他怎会不来?”卫秀答完她的话,困惑发问,“母妃与王三公子相熟吗?今日在灵堂中,他似乎不大对劲。”
崔仪并不回避:“我与他是旧识。他并非不对劲,不通人情常理罢了。”
卫秀悄悄看着她的神色,小心道:“早就听闻王三公子是太傅嫡孙,亦是王氏的心头肉,为何名讳中取了个‘厌’字?”
烛火摇曳,映在崔仪的瞳仁中,她回想起王厌的模样,双目有所触动,卫秀不动声色地别开眼。
“因为他出生时的异香,让王家人盼望他超凡脱俗,化鹤而去,自然更希望他厌恶这覆着污浊的人世……”崔仪缓缓道,“正是因为王家人要他站得高一些、再高一些,远离我们这些普世俗人,才给他起了这样的名字。”
“肉体凡胎,谈什么成仙化鹤?”卫秀漂亮的脸上布满了懵懂之色,“更何况王氏青黄不接,身为嫡孙,他理应入朝为官,怎么成日在道观里?”
崔仪的唇畔浮起一抹笑意:“谁知道他,不过,这样也很有趣味。”
卫秀的唇翕动几下,没敢接话。
他曾经见过母妃捕猎。
深山围场中,母妃的双目,在看到猎物时,会迸发出异样的专注,掺杂几许势在必得的轻蔑。
一如此刻。
可他不敢细想,夜色渐深,卫秀带着卷册告退。
深宫寂静,崔仪小憩了半晌,不见睡意,借着一星烛火阅书。
惜云凑到她耳边道:“军中来了人,还有小半个月就要到了。”
崔仪和卫泠在长戈山外的铁骑营中极有威望,兵符如今也在崔仪的手中。
前些日子,军中请信,有两人本是来看望病重的卫泠,结果还没到上京,探病成了奔丧,崔仪的指腹揉了揉书页:“来的是谁?”
“左副将和祝军师。”
“祝令梅也来了?”崔仪大惊失色,站起身道,“混账!她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过来,我命她帮我照顾的人……”
惜云低着脸:“那位也一同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