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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你好呀,沢田纲吉
门上挂着的风铃轻轻地响了一下。
下一秒,坐在沙发中央、保持着端正坐姿的少女便向一边倒去,柔弱无骨,她将下巴垫在了早已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,接着双眼微微阖起。
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被来客遗忘的圆形徽章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,夕阳洒在徽章表面,漾出一圈迷幻的镭射七彩。
有人从旁边走出,每一步迈出的长度一致、每一步迈出的频率一致,走到门前,将把手上挂着的牌子翻到了“Close”的那一面。
“十个了……”
少女幽幽的嗓音从后方缓缓飘来,这个数字似乎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意义,“这孩子到底是多招人疼,这么快就凑够了十份……”
她没有具体说明这被提到的是谁,但徽章却慢悠悠地浮到了半空中,跌跌撞撞地凑到了少女手边。
不得不听着客户夸了一下午却还没好好看徽章一眼的少女,颇为不情愿地将它捏在了指尖。
她挑剔看去,徽章上面印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,他有着一头格外蓬松柔软的棕色短发,衣着朴素表情慌张,那双比普通男性角色大上不少的双眼瞪成了惊讶的圆。
选取了这个瞬间用来制作徽章的卖方到底是抱了何种心理,少女暂时摸不透,可她却从那精心覆在徽章表面的透明膜上,感受到了主人对徽章,或者说徽章上印着的少年的温柔爱意。
“……这膜烫得很用心啊。”
沉默许久,少女发出了略带干涩的感叹,这声感叹也像是某种指令,让她从懒洋洋只想瘫着的状态中解除,走到身后那面有着奇妙花纹的墙壁前,“这个、这个,还有那边的那个。”
她用下巴朝着某几个抽屉点了点,示意不发一言的男人帮她把抽屉取出来。
“确定要接下这个委托吗,小姐?”
男人的声音低哑悦耳,只可惜场上唯一的听众并不捧场——少女被那声“小姐”叫得牙酸,原本要聊上几句的想法顿时灰飞烟灭,催促着对方快点把抽屉都抱到里面的屋子里去。
“好的,小姐。”
眼角余光瞥见少女的困扰表情,男人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,他按照少女的嘱托把抽屉都抱了进去,调整好位置后才往外走。
关门前,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了身。
“小姐,这一次的委托要我和您一起去吗?”
“那、不、然、呢。”
回应他的,是仅一毫之差就能拍上他鼻梁的门扉。
.
冬日,被白雪笼罩的并盛町。
沢田纲吉抱着膝盖蹲在公园一角,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,他艰难地把自己藏在了冬青木的阴影之下,防止被那群大呼小叫的同龄人发现。
脖子里正在融化的雪块提醒他,如果被发现了,后果将会无比惨痛——明明……明明这种软绵绵冰凉凉的东西,像极了夏天时妈妈做的抹茶刨冰。
突然委屈起来的沢田纲吉吸吸鼻子,从树枝搭出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大概是跑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沢田,这群失去了目标的男孩在短暂的迷茫后,立刻将不知道跑哪里去的沢田扔在了脑后,转而争夺起了公园里秋千的所有权。
‘秋千啊……’
沢田有些羡慕地盯着那不时飞到了半空中的明黄色座位。
他在冬青木旁边蹲了很久,总算等到那群不愿意接纳自己的同龄人离开,而并未停下的落雪在他的头发上盖了不厚不薄的一层。
手边没有镜子,沢田苦中作乐地想,这时候的他应该很像妈妈做的另一款咖啡刨冰吧——苦苦的还有些酸,就算在上面浇了一层炼乳……
打了个冷颤,他决定不在寒风中回忆刨冰的味道。
胡乱拨掉头上的雪,沢田纲吉手脚并用从藏身处爬了出去,太久没有活动的下肢酸麻得仿佛一万只蚂蚁爬过,他呲牙咧嘴,扛着这股要命的劲往此时空无一人的秋千走去。
还、还差一点——!
一把抓住铁链,再稳稳坐在平日里和自己无缘的秋千上,男孩尽可能地荡高荡远,漫长等待演变的压抑化作笑声,与飘扬的雪花一起落下。
一个模糊的等式在此刻成立。
——忍耐没什么不好的,你看,结果不是挺好的吗?
荡到天色渐暗,必须得回家的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