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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年雪下得够晚,分手够早,夏天在淘宝卖芭比,我一看你给她们改衣服换眼睛就想起小婷扎小人,还管过吉野家吧?虽然这几样我都不会,但我还是觉得写字比这些难不少。作为职业作家,我其实不赞成写作神圣化的说法,然而有些工作真不难学。学,你明白吗,能学的本事都不是什么大本事。写作学不来,不学又不行。讲复杂没用,就这一张白纸一支笔,填满,读着有人哭有人笑,生编一个以前没有过的东西,跟谁学去?我是这么想的,不可复制的工作确实比批量生产或是可以预见结果的事高一个档次。你没事老往798跑,别以前那是艺术,就我判断大部分还是批量生产,加个点子渡金而已,那些人搞艺术只会出点子,应该以诈骗罪带走几个。
说写完的*吧,每天都会有,写两页一满意就坐不住,冲着镜子抽半小时烟,估计这状况会改变,我托人给我带小儿多动症的药了。完稿更爽,扔下笔就往外跑,城市够大能把我跑死。出书以后没什么感觉了,一本一本就放那儿,谁要谁拿走。有点像什么呢,你搞过不少漂亮姑娘,人都没有了吹出去的心情也没有,你最大的烦恼是,还能搞到更漂亮的姑娘吗?《恋爱宝典》会是更好看的书吗?
恋爱宝典·纸上情景剧(21)
就有一次书出后有*。去年从北京回家,春运没票,上一慢车,站票,人挤行李,行李挤人。我前面女的后面男的,要是那女的因此怀孕我倒不怕,当是替我养儿子了。我就怕万一我被顶我屁股那人挤怀孕,我没法跟我爸和科学家解释。顶十八个小时,真有这可能。这时前面那女的掏出本书举起双臂看,我跟着蹭了一页,挺黄挺暴力,想起来是我写的。你能体会这心情吗?要是后面那男的就在这时插进我屁股我都不觉着疼。
再说说收到噩耗是什么感觉吧。我妈给我打电话,上午九点钟,我忘静音了。她问我干嘛呢。我睡觉呢。她说认真听课,上课别睡觉。我编五年谎,人格都分裂了。快点,让我迅速回到广州艺术学院那个世界。
“我明天去沈阳!”她还保留着刚普及电话那会儿对着话筒喊的好传统。厨房喊一声,屋里都听不清,广州不得更大声?你别给家里打电话,我就是告诉你,我得一个月回来!
“那我爸呢?”
“他不愿意跟你说话!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啥时放假?”
“我暑假打工,回不来。”
操,我还不愿意,见他呢。Pe、pe、pe学校我读五年。头一年我确实在广州,没出书,没版税,短篇稿费不兑现。很快没钱,是真没钱,吃饭都成问题,手机押两条烟上来,一根抽三次,饿了去旁边家乐福转转,好多散卖的干果,花生、开心果、葡萄干,免费品尝,我就站那尝饱了为止。我打电话给我妈,不说话,一接通就使劲咳,差不多时我说我要死广州了,寄点钱看病。没用,就听我爸屋里喊,死广州得了,我去给买棺材!我妈说孩子不是读大学嘛。狗屁大学!我托技术员上网都没查着!我说打五百块车钱,回长春。都他妈打五次车钱也没见着影!你他妈就是狼崽子!*的,我跟我妈打电话,你较什么劲?你他妈借她传话骗我钱,我他妈不管?
胡坚说这年头总有人跟小强似的,是学问都不会,没钱赚,样样花钱,住也花,吃也花,有的还抽,你觉得他完了,可是过两年一看还你妈活着哪。在房东眼里我也就是一螳螂,催两次租,我去银行办了挂失证明,说卡丢了,下周补办就交。下次他再来我不应声,我靠墙怕他从门缝看见。他敲五分钟,我屏息十分钟,一身汗,全身都瘫了。一拉门,操你妈!他把我反锁了!
我那时候在广州没朋友,找不着谁帮我打开。连个对窗口求路人的机会都没有,我他妈住地下室最把头。手机换烟了,110都打不了。电脑挂了两天,QQ签名是谁能来广州,我送大礼!听说过去考状元也这样,关小屋里写文章,屋吃屋拉屋睡的。问题人家有人送好吃的。还有一样,我不想太恶心,TATA;你怕反胃直接跳下一段——人家有马桶。
TATA,前面说的那些,有点滑稽有点扯,然而37节全是真事。我没讲过,担心一讲就掉眼泪。行为上的滑稽没什么,那是由于你更高的智慧所设计,但我会为精神滑稽感到羞耻。出版人同学始终没放弃劝说我把地下生活写本书,我一直没应。我知道,就像乞丐一样,善良的人是可以为同情怜悯买单的。但我愿意人们买单仅仅是因为我强大。你讲辛酸血泪,祥林嫂那样,只要下面有一个人没觉得你强大,那就是怨妇,精神上的滑稽。
你要听那事结尾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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